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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寶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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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則卻堅決不同意,說他發過誓,找不回小王姬,絕不給自己免罪。請王後不要壞了他的誓言。小丫也只好由他。

有時小丫擔心,他會不會還對她存著不該有的心思。不會不會。當年他只是年輕沖動,血氣方剛。而今她已是有三個孩子了。

可是以容則的年紀,也早該娶妻了。這幾年他家中人並非沒有催他,他總是拖著,哪個大家閨秀都看不上。

哎,有了王後這個先入為主的對照,哪個女子不被比下去。

茹茹對容則有意,小丫也要探探容則的意思。

容則聽了小丫的提議,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,道:“有王後賜婚,是臣的榮幸。”

小丫很滿意,道:“茹茹雖為宮女,但你也知道我待她如何。稍後我會再給她一品女官的封號。往後容大人可不要委屈了她。”

“是。臣謹記。”

容則沒有拒絕,因為王後親自賜婚,又是王後身邊的人,跟其他女子比起來,心理上會有些不一樣。

這門親事很快就正式訂下了。茹茹含羞且喜。小丫道:“親雖訂了,但我眼下還離不開你,且待我腹中孩兒生下後,再擇吉日,為你們熱熱鬧鬧辦婚事。”

茹茹道:“奴婢就算出嫁了,也還是要來侍候王後的。”

小丫道:“那也好。你若得空時,就多來宮中陪我說說話。這內宮人雖多,卻沒個能說真心話的人,苦悶的很。”

——

足月後,小丫又生了一個小王子,取名惲。

當年堅兒出生時,楚王與小丫正鬧矛盾,楚王疲於征戰,很少有空閑關心堅兒。如今他相對空閑了下來,滿滿的關愛都傾註給了惲兒。

對堅兒雖是一樣的父愛,但把堅兒是當作未來儲君教導的,自然嚴厲了許多。

堅兒瞅了會兒繈褓中的弟弟,撇嘴道:“皺巴巴,醜死了。”扭頭就跑出去。小丫叫也叫不住。

堅兒一頭撞進剛跨進門的茹茹懷裏,茹茹拉住他,笑道:“堅王子笑話弟弟,卻不知你剛出生時,也是這般模樣。”

堅兒不信:“才不是。我是最好的,誰也別想跟我比。”

小丫無奈搖頭。堅兒是寵壞了,該給他找個師傅好好教導。

楚王就讓大臣葆申做了堅兒師傅。葆申原是申國人,楚王熊貲幼時,老楚王就把他請來楚國教導熊貲。熊貲繼位後,滅了申國,把葆申留在楚國為官,做到如今權位最高的令尹之職。

葆申是一位學富五車的智者,性子剛正不阿,跟鬻拳有得一比。當年鬻拳削足,在家休養了一年。傷好後,鬻拳不願再回朝,自請去守城門。

楚王勸不了他,就讓他做了西城門的守城官。西城門處是平時禁軍訓練之地。楚王帶兵出征,也是從此門進出,是一個通行重地。讓鬻拳守住此門,算是得用。

鬻拳離開後,葆申就是朝中能夠管束楚王之人。這些年,葆申輔佐楚王開疆辟土,治理內政外交。楚國能有如今的強大,葆申占了很大功勞。因此楚王對這位師尊兼重臣很是信任。

讓葆申來教導堅兒,自然是沒錯的。葆申教導王子可不會手軟,該罰罰該打打。小丫有時看到堅兒手心的竹片紅印,少不得心疼一番。

小丫一心疼,堅兒又趁機撒嬌,搖著母後的胳膊,抱怨師傅太嚴,要母後給他換師傅。

小丫板臉道:“嚴師出高徒。何況你是王子,自幼又寵壞了,除了葆申大人,誰還敢管你?”

“母後有了弟弟,就再也不關心堅兒了。” 堅兒屈指揩著眼睛,把眼睛揉的紅紅的,卻沒揉出眼淚。但模樣裝的足夠可憐。

小丫待要教訓他幾句,又不忍,只得把他摟進懷中,柔聲撫慰一番:“你跟弟弟,都是母後的寶貝。”

蓮兒撲過來,撞進小丫懷裏,問:“娘親,蓮兒是娘親的什麽?”

小丫把她抱到膝上,笑道:“蓮兒是娘親的小心肝兒。”

蓮兒攀著小丫的脖子,仰頭在她兩邊臉頰上啪啪親了兩口,才從她懷中滑下來,對堅兒道:“走,咱們去看弟弟。”

堅兒雖然跟弟弟吃醋,對這個從小哄著他長大的姐姐卻有幾分聽話,跟蓮兒拉著手,去房間逗搖籃裏的惲兒。

惲兒會蹣跚走路了,會奶聲奶氣地喊母後了。堅兒和蓮兒也慢慢長大了。有了這三個孩子的鬧騰,時如流水,心如靜水。

蓮兒在跟宮中琴師學琴。她穿著粉色的衣裙,坐在花瓣紛飛的桃林中,一副認真的小模樣。指尖下的琴音稚嫩,卻很清脆。

看著這副畫面,小丫就想起了自己曾經在桃樹下給子都彈琴的情景。從那以後,她就再沒有彈過琴。楚王不識音,她又彈給誰聽呢。

茹茹道:“王後你瞧,蓮兒小姐這神情,跟王後挺像呢。”

小丫感慨道:“都說蓮兒跟著我,長的越來越像我了。有時候我自己都疑惑,這孩子,是否就是我親生的呢?”

茹茹謹慎地問:“王後是懷疑……?”

小丫嘆道:“也只是懷疑。容則不是去查過,說當年那對聾啞老夫婦無親無故,什麽都查不出來嗎。”

茹茹道:“聽說土方有滴血驗親之法。”

小丫心動了動,猶豫許久,才道:“罷了。若驗了不是,反而讓蓮兒心裏留下陰影,以為我不是真心疼她。不管是不是,終歸我當她是我親生的一樣疼愛。”

蓮兒有幾個音總是彈不準,琴師教了幾遍,仍是不得要領。蓮兒跑過來拉小丫,道:“娘親娘親,你來教蓮兒彈好不好?”

小丫坐在琴邊,握著蓮兒的小手,一點點教她。

楚王過來了。

蓮兒幼時還能與楚王親近,如今長大些懂事了,知他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,又見他威嚴的樣子,總有點兒怯怯的,上前行了個禮,春梅就帶著她回房了。

小丫聞到楚王身上略有酒氣,問:“大王今日飲宴了?”

楚王笑了笑:“今日隨國敬獻來幾個美女,孤王就多喝了幾杯。”

小丫漫不經心地“哦”了一聲:“大王又得佳人了,可要賜她們什麽封號,臣妾去準備。”

楚王覷著小丫:“你一點兒不吃醋?”

小丫淡淡道:“我是王後,難道要跟內宮的嬪妃們吃醋?再說,大王要納佳人,臣妾吃的過來醋嗎?”

楚王有些失落:“如今你的心似乎全不在孤王身上了。咱們當真回不到從前了嗎?”

“現在,有什麽不好嗎?”

“是啊,這樣也很好。”楚王悵然一聲,轉身走了。

小丫望著天空失神了片刻,很快又恢覆過來。

如今她跟楚王是表面上冰消雪融了。可是有兩個梗在心底的結,是化解不去的。一個是她不知何故丟失的小王姬,一個是不知被誰殺死的子都。這兩件事成了查不清楚的疑團,她跟楚王就無法完全坦然地相處。

從前楚王一心的宏圖霸業,很少經心於女色。這幾年楚國的戰事相對少了,楚王已然是最強大的一方霸主,他的心松懈了,也有些得意了,身邊的美女也漸漸多了。

小丫對此並沒有多大反應。一生一世一雙人,早就不是她的夢了。

這次隨國敬獻來的貢品,還有兩件稀罕寶物:茹黃之犬和宛路之箭。茹黃是最好的獵犬,而宛路鑄的箭也是天下聞名。這兩件寶物,對於愛好狩獵的楚王來說,最喜歡不過。

楚王與大臣商議秋獵之事。往年都是在豐山狩獵,楚王覺得沒有新趣。有大臣提出,雲夢澤是個好地方。湖泊成群,群山綿延,雲蒸霞蔚,珍禽異獸。而且,還可以博覽一下楚國的大好河山。

“好,就去雲夢澤。”楚王當即定奪。

禁軍將領挑選千名擅長弓箭騎射的士兵,隨楚王出行。宮中也迅速派人去布置行宮。郢都朝中由令尹葆申主持,楚王放心的很。

楚王帶著侍衛隨從,浩浩蕩蕩地往雲夢澤去。這回沒有帶後妃,只帶了襄兒和堅兒兩位王子。

襄兒很高興,他學了幾年騎射,這次有機會去演練。堅兒也很興奮,可以出宮去玩了。

出發前,小丫有些擔心,道:“帶襄王子去就罷了。堅兒還小,哪裏會打獵,被野獸傷著了可怎麽好。”

楚王道:“孤王三歲就開始拉弓,堅兒是孤王的兒子,怎麽可以不會打獵。”

小丫只好罷了,命人把隨行的太醫和主管內監都叫來,細細的都叮囑了一遍。又叫茹茹把容則找來,讓他跟楚王出行,隨行保護堅兒安全。容則領命去了。小丫才放心。

茹茹笑道:“只是去打獵,又不是出征,王後何苦如此掛心。”

小丫道:“堅兒頭一回遠離開我,他平時飲食起居又那麽挑剔的很,我怎能不掛心。不過大王也對,這孩子是該鍛煉鍛煉了。”

見茹茹瞅著外面有些恍惚,小丫打趣道:“這一趟怕是得一個月才回。我瞧你悄悄繡了個平安香囊,快送去話個別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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